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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彩人大乐透杀号-文学更在文学外:任何年代都有针对干流文学的叛变……
2019-10-04 06:23:57

文/晓华 汪政

专栏也写了好长时间了,翻翻这些文字,好像说的都是别人的事,自己的一点都没谈。换句话说,虽然都是在谈文学,但写的大多是创作,文学批评或文学评论基本上没涉及到。不过,这倒是暗合了当下文学接受的状况,文学创作爱彩人大乐透杀号-文学更在文学外:任何年代都有针对干流文学的叛变……关心的人已经不多了,更别说文学批评了。

这是不是文学接受的真实状况?是,也不完全是,关键在于你怎么看待文学批评,或者更准确地说,你所认为的文学批评是什么?我想,大家通常认为的文学批评大概就是那些文学批评家们以文学思潮、文学现象,以作家作品为评论对象发表在报刊上的文字。而且,人们也认为,这是非常专业的工作,非受过学术训练的专门家不能为。如果这样,确实应该老老实实地承认,人们对这样的文学批评真的不太关心。

但是,另外更加真实的情形是,作为一种文学接受的现象,作为文学消费之后的反应,文学批评一直非常普遍地存在于我们的身边,是我们文学生活重要的组成部分。所以,问题还是出在我们对文学批评的理解,对文学批评的定义上。文学批评不应该只是那些专家的高头讲章,相比较而言,更重要、更普遍、更日常,也更有效的是它另外的一些形态,比如,研讨会,新书分享会,读书沙龙,文学评奖,作品排行榜,比如网络跟贴,作品阅读随评,再比如那些与我们日常生活混杂不清的有关读书的即兴对话和交流等等,这些都应该是文学批评。

之所以会出现对文学批评的不同理解,或者更直接地说,之所以只将专家们的高头讲章看成是文学批评而视鲜活的、多样化的行为式的文学批评于不顾,主要原因就在于近现代社会的分工,以及建立在现代教育科研体日本豆腐制下的专业崇拜。社会的分工使得古语隔行如隔山成为现实,并且视之为当然。科技的发展结果就是不断地让机器取代人工,产品的高速开发与更新换代,科技含量的增加,制造的精细化与制造的不可人工化不但根本上取代了原先可以传承与习得的工艺流程,客观上也加剧了行业间的壁垒与隔膜。这不仅是工业化与后工业化的场景,它同时也复制到了人文与社会科学领域。在当今社会,不但不可能再产生通才,连“兼才”似乎也不可能。每一种学科都行业化、职业化了。更为严重的是,这种行业化与职业化发展到现在竟然导致了社会阶层的分化。在传统的政治与经济的阶层分化可能之外是文化和知识,从而在政治地位与经济地位的差距之外产生了明显的知识差距。于是,相应地,在政治垄断、经济垄断之外应运而生了知识垄断。正是有了知识的垄断,我们现在才有了越来越多的知识分子,他们垄断了当今的知识生产。凡是知识性产品好像都应该由经过专业训练的知识分子才有权利去生产。文学艺术也不例外。如今的社会,专业化程度越来越高是事实,科技与知识含量决定了行业的专门化也确实有必要,但是,我们同时应该注意到,过分的专门化与行业分割产生的负面清单,它所带来的弊端许多人已经认识到了。著名学者乔姆斯基就曾尖锐地指出,即使在学术领域,也存在“专业主义的精神特质被用来掩盖某种‘智力的系统性腐败’,在这种腐败中,知识分子急切地在科学客观性和学术独立性的伪装下为既定利益服务。”它“将严肃的批判性工作挤了出去。”煌煌如学术者尚且这样,其他领域就可想而知了。过分地强调某种工作的专业性,实际上是阻止了其他人群的进入,特权、垄断不可避免随之产生,而这恰恰是腐败的基础。许多工作,实际上并不具备什么专业性,并没有什么过高的技术要求,但为了使它具有专业的模样,便人为地设置许多指标,其繁文缛节有时真到了令人啼笑皆非的程度。比如文艺,它被现代社会所赋予的工种与行业的身份本身就是可疑的,因为在本质上,它只不过是人类的一种生活,一种在特定情形下的身心行为,所谓“情动于中而形于外,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永歌之,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过分地强调其专业显然是违反艺术规律的。特别是对民间文艺而言,它天然地是与专业、规范与秩序对立的,如果一切都正规起来,那绝对是对民间文艺的扼杀。不仅是乔姆斯基,许多学者都关注到这个问题,并且从更宏观的角度给予了批判。他们认为,古代的文人文化,现在的知识分子文化都对俗文化、对大众文化抱有成见甚至敌意。除了美学趣味上的分歧之外,可能还有对权力、地位与利益的占有欲和对这些可能失去的恐惧。约翰凯里早就认为,自教育普及化后,读写不再是精英的特权,大众文化的兴盛培养出了市民趣味后,知识分子被冷落了,于是,知识分子心生怨气,产生了对大众与大众文化的普遍仇恨:“梦想大众将灭绝或绝育,或者否认大众是真正的人,这都是20世纪早期知识分子虚构的避难方法。更激烈、更实际的避难方法则是如下的建议:阻止大众学习阅读,以使知识分子重新控制用文字方式记录的文化。”当他们不可能阻止大众文化时,只能加大写作的难度,从而将自己与大众区别开来,并运用自己在教育、制度与学术上的话语权贬低大众文化,造成后者的自卑,以达到保存自己的脸面与利益的目的。

我们之所以要提出文学更在文学外,就是看到了大众文学、民间文学、通俗文学等文学力量对传统的精英文学或知识分子文学的反抗。这样的反抗我们在文学史上已经见得多了。几乎任何时代都有针对主流文学的反叛,而正是那些在主流文学之外的异己力量推动了革命和进步,造成了文学的改朝换代。现在,我们又一次开到了民间文学的浩大力量,而且,这股力量依托于市场经济,依托于网络,依托于新的信息技术而变得势不可挡。比如网络文学。我们不仅看到了网络文学的兴起,更看到了传统文学对它的傲慢、不屑和妥协中的貌合神离。不要看精英文学界对网络文学的热情,实际上这种热情只不过是叶公好龙。我们还记得网络文学汹涌而来时的情形,依托现行文学制度的纸媒文学界纷纷表示出惊讶、嘲弄、甚至愤怒。后来,当网络文学铺天盖地时,他们的态度似乎又发生了变化,引导,规训,乃至合作,不断给网络文学把脉,开药方,试图改造和收编网络文学。有许多批评家和作家都说,网络文学说到底还是文学,这句话显然有纸媒文学霸权的嫌疑,好像他们是如来佛的掌心,他们掌握着所有的文学,包括网络文学的标准和裁判权。不管是网络文学怎么折腾,最终还是要以几千年形成的文学惯例来要求你。但网络文学就是网络文学,它们已经形成了属于自己的类型、体式、审美范式甚至文化,而且,它们正以不可阻挡的力量向外扩张,形成了庞大的产业链。不止是网络文学,新的文学类型,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新的写作类型与文字作品还在不断涌现。借助于网络和微信公众号,无以计数的人们几乎每时每刻都在生产文字作品,这些写手们有自己的圈子,有自己的粉丝,有自己收获报酬的方式,在与读者的互动和磨合中建构与寻找着新的表达方式。

回到前面去,我们今天讨论的文学批评。不能不说,文学批评显然主动或被动地受到了过度专业化的影响。批评家自以为掌握了文学的标准和生杀大权,他们长期以来陶醉于自己的话语体系,成了一群为知识生产而生产,为批评而批评的群体。自现代高校与科研体制建立以来,盲目地生产着文学批评的体系和概念,产能过剩得令人吃惊。这些文学批评的话语体系越来越不顾及鲜活的文学现场,自我循环地重复着言不及义的理论。文学作品在批评家的手里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观点的例证,而从不考虑这些作品的真实存在,更不考虑它们在阅读接受中的状况,以至于批评和读者的关系也越来越远。现如今,文学批评的毛病非常多,从结果上说,高高在上,自说自话,脱离文学实际,脱离读者是严重的问题。文学批评本不是这样的,它没有这么高大上,也没有这么严重的“贵族”气,相反,倒应该是非常亲民的。大评论家莱辛的名著《汉堡剧评》写得非常生动,通俗易懂,据说就是莱辛当年的观剧所感。更趣的是,这些观剧所感写出来后,莱辛就把它们贴在剧场外面,观众们一边看戏,一边就读到了大评论家几乎是第一时间的剧评。真正的文艺评论的诞生是很晚的,大概是与近代报刊业的兴起同步。在书写和印刷还不发达的时代,是没有真正的文艺评论的。因为条件的限制,人们对创作的看法不可能同步,而事后的评说因时过境迁是不可能与创作和接受形成互动的。所以,为什么要强调评论与学术研究的差别?一是学术研究相较于评论,总是滞后的,第二就是研究是专业的,普通读者不可能为了某部具体的作品或某次文艺欣赏行为而去关注相应的研究。法国批评家蒂博代谈文学批评有本很有名的书《六说文学批评》,其中就谈到文学批评的起源。他说普通的文学批评就起源于报纸上的书评,起源于阅读沙龙。正是因为有了报纸,创作、阅读和批评的共时性的关系才可能形成。作家的书出版了,批评家和读者都看到了,批评家马上就将自己的阅读感受写出来而且可以马上发表在报纸上,读者的阅读印象还在,可以将批评家的观点与自己的看法进行对比和印证,形成互动。另外,书评还可以起到广告效果,作家们写了那么多的书,读者究竟读哪本,买哪本,评论家的书评作用还是比较大的。法国、英国、美国、日本都有非常厉害的书评家和书评报刊,对阅读的影响非常大,比如《泰晤士报》《纽约时报》等等。我国也曾经有这样的普通批评的传统,现代文学史上有诸多著名的批评家如鲁迅、茅盾、李健吾等等,都写过大量的即时性的生动明快的评论。茅盾先生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依然工作在批评的一线,他每年都要阅读大量的文学作品,撰写批评文章。这些文章观点鲜明,绝不作高深之谈。由于他本人就是著名的作家,知道创作甘苦,又懂得文章三昧,所以下语准确,启人心智,不但对读者,对作家的创作帮助也非常大,许多青年作家都是因为茅盾的文章提携有了创作上的飞跃。孙犁先生这方面的工作做得也非常好。孙犁在上世纪五十年代以后创作不多,他的精力后来基本上都放在了报纸编辑上,执编的文艺副刊影响相当大。在编报的同时,孙犁写了大量的文学短评,谈创作,谈欣赏,谈具体的作品,文章明白如话,娓娓道来,不作惊人语却常常让人如醍醐灌顶。一直到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孙犁依然做着这些看上去没有什么大学问的普通批评,但是许多读者和作家们却记住了这位文学前辈。这样优秀的批评家和批评文章现在很少能读到了。一方面是故作高深的学院批评,而报刊上貌似短小的即时的批评文章又常常言不及义,充满了市侩,不是吹就是捧,要不就是意气用事,如泼妇骂街,难怪读者对它们视如空气了。

从报刊与批评的关系我们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就是文学创作与文学批评应该是联体的,是共时的。这种联体和共时既是内容的,又是形式的。近代报刊包括出版业的繁荣造就了纸媒文学的繁荣,而如今,纸媒文学已经在走下坡路了,起码,现在已经不是传统纸媒文学的一统天下,而市场以及审美趣味的变化更从根本上颠覆了传统的精英文学,即使是主流纸媒,其审美属性已经今非昔比,入室操戈、醉打山门、诃佛骂祖在文学界早已成常态。如果这时的文学批评还固守着传统的文学模式、文学趣味和媒介载体就必然落后了。不幸的是我们现如今的文学批评大体上就是这么个状况。现在的文学批评似乎只能解释传统的精英文学,只对纸媒文学还有那么一点针对性,而爱彩人大乐透杀号-文学更在文学外:任何年代都有针对干流文学的叛变……对依凭新技术、新趣味起来的新的文学类型是无效的,失语的。文学批评本质上应该与文学创作、文学现象、读者趣味同步,甚至应该超前,以引领风尚,催化文学革新,但是现在却无法面对新的文学。从本质上说,首先是观念的落后,其次是话语的落后,再次是手段的落后,最后是人际关系的落后。观念的落后表现为在审美上跟不上文学的发展,不知有汉,无论魏晋。话语的落后表现为没有找到与当今文学适配的体系、概念与批评语言。手段的落后表现为依然以纸媒为自己的话语环境,无法在新媒介上发声。而人际关系的落后则表现为圈子的固化、同质化,未能建立起与新的文学生产群体和消费群体的对话关系。

在这样的局面下,再学术、再高深、再专业、再知识分子化又有什么用呢?更重要的是,一方面是愈来愈严重的专业壁垒,一方面是反垄断、反壁垒的去专业化和知识的民主化。这里有一个常识需要再强调一下,在尊重专业与分工的同时是人人拥有知识和参与创造知识的权利,这在人文社会科学中尤其如此,而国民教育的普及使得这一权利的实现成为可能。比如文学,从理论上讲,每个识字人都是一个潜在的写作者,而且都有写作的权利。如今文学的变革可以说就是从外部发生的,网络文学以及许多新的文学类型都不是文学专业人士所创,而是其他从业者的客串,他们当中有许多人都有被精英文学拒绝的历史。如果说,在纸媒时代,传统文学对自己属地的控制还有可能的话,那现在是怎么也做不到了,因为新的文学完全生长于新的环境,这种环境不仅仅是开放的媒介环境,更是制度、民众基础、创意文化与民主意识。前面提到的乔姆斯基和约翰凯里所说的知识精英对民众的堵截、对知识生产的垄断再也不可能发生了。创作如此,批评也是如此。在一个文学民主的时代,创作与批评拥有同样的权利与权力。对什么是文学批评以及文学批评的表现方式和发生形态的认知应该改变了。大家看到,现在抱怨文学批评的基本上都是传统文学批评自身,新的文学从业者从来不说诸如此类的话,他们并不欢迎传统文学批评的介入,或者视之如无物,因为鸡同鸭语,无从谈起。真实的情形是,当传统的文学批评对自己的表现捶胸顿足的时候,新的文学批评已经在新的文学空间风生水起。他们有沙龙,有分享会,有微信微博,有网络跟贴,有读书频道。更为重要是,文学批评不仅仅是专业人士的专业话语,它已经成为文学消费者的日常行为。有什么样的文学就有什么样的读者,也就有什么样的批评样态,传统文学的读者也许还把那么几个批评家当回事,而无以计数的新文学的消费者们已经与创作者们平等爱彩人大乐透杀号-文学更在文学外:任何年代都有针对干流文学的叛变……地互动起来,更将自己的阅读带入到了日常生活与日常交际中。在他们的眼中已经没有权威的批评家,也不需要权威,他们既是消费者,又是评判者,在文学消费中,他们哪怕是只言片语的留言都举足轻重,因为,这与印数与点击量密切相关。当然,更本质的在于,新的文学批评生态和批评样态已蔚为壮观。

写到这里,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刘禹锡的《杨柳枝词》:“请君莫奏前朝曲,听唱新翻杨柳枝。”

来源:阳光天明文人帮(搜狐号)